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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延生:李主任和他家的沙果树

发表时间:2020-01-02  热度:

  李主任——时任长青乡前库勒村委会主任李汉邦,他就居住在库勒河东岸的前库勒屯儿。去他家,容易!当年我们乡干部下乡都是骑自行车。从城里出发,沿和平路西行,进入碾北公路继续前行至六公里处,前库勒村就到了。在道北侧,村部西院就是他家,最醒目的标志就是窗前有两棵沙果树。
  库勒河流域是一片肥沃的黑土地,这里的人好像从来没有亲历过大洪水,没有遭遇过严重的自然灾害,气象学中的厄尔尼诺现象也从来没有光顾过。农民栽培水平高,庄稼长得比任何地方都要好。当然,李主任家的那两棵树也是少有的茂盛。
  我曾在长青乡负责农业生产工作多年,还具体分工联系前库勒村。由于工作关系我就少不了去李主任家,每一次走进他的家门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那两棵沙果树。那大树冠繁枝茂叶,你看不到它中间有一丝透过的光亮。可能是盛果期,底部的枝条被果实压得已经垂到了地面,粗壮的主干就显得略短些。我想艺术家们创作的圣诞节里那棵翠绿的圣诞树是不是就取自于它的独特造型?
  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去的次数多了,久而久之连他家的那条宠物狗都把我当成内部人了。看见我老远就跑过来迎接,摇着尾巴以示友好,我无疑就成了常客。已记不清从哪年开始形成的惯例,我们每逢秋天收获季节都要到李主任家聚聚,一起去品尝那又甜又脆的沙果,就像对待必过的节日一样不能或缺。
  提起他家的珍贵沙果,李主任老伴总会炫耀一番:没用农药化肥,没有污染,纯纯的绿色食品,可好吃了,味道就是不一般!我们也都公认她家的沙果确实别具特色。我暗想,只有好土、好水、好肥、好的树种,还得有好人侍弄,才会结出这样的好果子。
  在库勒河水不息流淌的岁月里,有一年的老天就跟愿意接受人控制一样,脾气变得格外的温顺。从春到夏到初秋都风调雨顺,大片的玉米高粱如雨后春笋节节拔高。
  在农村的老年人中也有这样的说法,凡是发大洪水的年份庄稼都长得特殊的好。不知这是科学的定论,还是先辈总结的经验,总之这只是民间传说。没有经过考证,书籍中也没有记载。
  就是那一年李主任家的沙果树复苏的早,开花也早也多。花落后坐下的小果实密密麻麻的,还没进入夏季就已经硕果满枝头了。李主任老伴更欣喜万分,很是高兴的向我们许诺:今年一定是好年景,到时你们都来吃沙果,我摆宴咱们共同庆祝大丰收。
  我说不清楚是巧合还是传说的准确,那一年果真发了大洪水,而且是全国性的。长江、嫩江、松花江都接连出现一次比一次更大、两次刷新历史记录的最高洪峰水位。嫩江的抗洪惊动了国家领导人并亲临现场视察,我们的母亲河——不算闻名的库勒河同样不甘寂寞,紧步大江的后尘也跟着闹腾了起来。迅猛的水势让低矮的堤坝全线告急,我奉命带领乡干部一班人急赴前库勒村组织村民抗击洪水。
  嫩江将要有大洪水发生,上级很早就发布了消息,对于地处嫩江下游的库勒河究竟能不能发大水这在老百姓脑子里画的还是一个比头还大的问号。侥幸十足的心理让他们在茶余饭后悠闲地迈着四方步子、哼着小调:我们的生活比蜜甜……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充满阳光……”
  可是就在阳光西下、月明星稀的午夜,洪水偷偷地来到了家门口。那一声声急促、惊慌的报警喊声把他们在比蜜甜的美梦中惊醒……
  简直是不可思议!头一天的库勒河道仍然是枯竭的、断流的。可是到了第二天,当晨曦渐渐掀去黑色的笼罩,人们睁开熟睡后的双眼,他们惊呆了!库勒河西侧的茫茫草地已经成了水的世界,水面上没有打鱼船,除了一片汪洋其它什么都不见……
  洪水就是命令,全村男女老少纷纷拿起工具,急匆匆地朝向库勒河边涌去。……
  加固堤坝,抵挡洪水,一场保卫家园的战役就这样打响了。河岸人山人海,取土、装袋、运送……所有分工都是自发、主动的。看到迅速形成的一道人墙般的阵势,我在想:什么是中华民族精神?这就是中华民族精神,中华民族的在危急时刻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不可战胜的精神!
  这是库勒人经历的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战、苦战。参加抗洪的群众没有人要报酬、讲代价,起早贪晚强体力劳动没有人叫苦、没有人退缩。现场没有可以坐下来休息的地方,能行走的坝顶又泥泞不平,夜间还要巡查水情。劳累一天的村民们披着星月,拖着疲惫的身子,收工的路上也没有人再哼着那些悠扬的小调,无声无响的比洪水来的时候还静悄悄。
  我们和村民一道奋战了十几个日夜,那个时期矿泉水还没有普及,吃饭都很困难。李主任就叮嘱我们:现在的艰苦条件,大家在出发前都到我家去取一些沙果吧。李主任老伴每天都是提着篮子早早等候在路边,把还有些发青的沙果送塞给我们,她不断的重复着:你们和村民一样辛苦,都多带点,再多带点,它能解渴,也能补充一下身体的消耗,我们的衣兜都被塞得满满的。
  就这样日复一日,还没等到吃庆丰宴,我们就把这两棵树的沙果吃个精光,最后只剩下了那些不再下垂的枝条和一片一片凋零的叶子在微风中摇曳。
  我们衣兜里装的似乎还有一份沉甸甸的使命!在饥渴时我们细细品尝着沙果,也品尝着李主任老伴的那一席话,没用农药、化肥,没有污染,纯纯的绿色食品,可好吃了。这时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它的味道就是不一般……
  在全民皆兵的大军攻势下洪水最终败退了,我们保住了家园,农业仍然获得了较好的收成。有一首歌中唱到人民战争就是那无敌的力量……”我不是军人,可是多少年来一直为此自豪,我在有生之年指挥过一场没有硝烟的人民战争。
  在取得大捷、抗洪胜利收兵的那一天,我们特意来到李主任家道别。我们还会来的,下一次是专程为颁奖而来。在我心中,李主任老伴、还有那两棵沙果树都是这场抗洪战役中应该授勋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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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孙延生,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会员,从事教育和行政工作四十余年,喜欢写心情,也喜欢写事。用手中的笔记录亲历的每一道风景,更想在养育我长大的黑土地上留下属于自己踏过的那一串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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