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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发:云云的婚事

发表时间:2021-08-18  热度:

知了不住地在枝头发着令人烦躁地叫声,像是在替烈日呐喊助威。
  一天中午,我和忠厚老实的老婆珍珠,正在客厅津津有味地一边狼吞虎咽午饭,喝一口,一边蜻蜓点水似的看电视,忽然,老婆歪起脑壳,好像初次见面似的挤眉弄眼地问我,哎,老公二娃,今天一大早我出去买早餐,硬是巧的很,刚出电梯井,就碰到本楼下大帅哥云云的老婆红红一个人,拉着毛驴脸,手忙脚乱,手提肩扛起大包小包的东西,有气无力地回答要去赶公交车。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还是应该伸出手帮一把的噻。我估摸着问。
  我见她超生游击队模样那会,也许是习惯成自然吧,便顿生怜悯之心,就不由自主地一边打探样说,哎呀,真是的,一个女人家,扛这么多东西出门,砍脑壳的云云呢,啷个都不来送一下嘛,未必是昨晚上喝多了睡着了呀,一边伸手去帮她提包包,你猜她会怎么样。珍珠喋喋不休。
  趁我眨眨眼准备回答的功夫,心直口快的珍珠紧接着说,她却气冲冲地撇开我的手,就踉踉跄跄地消逝在公交站方向了。
  刨了两口饭,珍珠慢条斯理地说,看那样子,这一回那两个混蛋闹矛盾了,一定闹得不轻,说不定,还有离婚的可能性呢。
  啥子,离婚,尽是睁起眼睛说瞎话,你说别人我倒还会相信,他们两个呀,可以说随便好大的金箍棒都打不散。
  看老婆一脸惊诧的样子,我将筷子头在饭桌上轻轻的敲了敲,拍了拍胸膛补充一句,要是真的离了婚的话,到头来,绝对是走破镜重圆这条路的多,如果我看走眼的话,心甘情愿为你洗一辈子碗罢了。
  老婆往嘴巴喂了条榨菜反问道,为啥子你娃敢恁个自信断言呢?军中无戏言咯。
  嘿嘿,不好意思,你晓得我有一到中午,那瞌睡虫眼就要来敲生物钟的毛病,不给你嚼空牙巴劲儿,至于要问事情到底如何,请有时间,再听下回分解哈,要得不。我把筷子轻轻地放在饭桌上言。
  当天晚饭结束,珍珠把厨房收拾停当下来,为了节约开支,我端着自己的茶杯,把两个木头小四方凳子,两把竹子扇子拿到天楼上坐起纳凉,让盛夏的酷暑干瞪眼。
  我俩唦唦踩起隔热的水泥板,走来走去俯视一阵城市,车水马龙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路人,来来往往的公交车,就坐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吹牛。
  爱打破沙钵问到底的老婆,又接着中午的话题,直截了当地吹起来了云云的媳妇,红红离家出走可能的子丑寅卯。
  我月光下摇了摇手指头有问必答,要说他们为啥子打断骨头连着筋,据我所知,首先是四个字:青梅竹马。 两个人的老家,都是在山区农村,彼此院子距离一公里左右,从上小学到高中毕业,两人不但一路去上学,而且都在一个班,并且是一前一后的两排座位。
  由于高中那会,云云是班上的文科学习委员,红红是理科学习委员,因此,每当考试起来,相互偶尔也悄悄取长补短,互通有无:特别是放学徒步回家的路上,红红还老是精心设计要求云云,帮助背木头柴块那些重东西,星星口头上说没力气,实际上十有八九都软绵绵地半推半就。
  老婆将放下身边凳子上的茶杯,顺手给我说,嗯,这样说来,根深蒂固的婚姻,一般是容易刀都砍不断的,那,今天早晨应该是去给她上学的儿子肥肥送东西,我可能想多了点吧。
  当然,市面上的任何事情也不是绝对的。我拉了拉胡须补充道。
  老婆刨根问底,啥子意思哦。
  我抬起头望了望天上在乌云里跑动的月亮回答,要说他们之间,比较容易出现感情瑕疵,或者说缝隙的地方,这个,这个好像是,业余爱好神使鬼差各有所好,你看嘛,虽然彼此工作单位都是端铁饭碗,云云在城市一个像模像样的行政单位坐办公室第一把交椅.
  红红在乡村教育机构站三尺讲台,喜欢户外运动,散散步,打打球,跳跳舞之类,云云独钟室内的娱乐,下象棋玩扑克等等,从来不带啥子大刺激性的。
  老婆喝口茶,看四下无人便嬉皮笑脸地说,隔行不隔心噻。
  我裂开嘴巴接话,这话看怎么说,网上有一篇文章言,如果一个人一天在一起超过两个小时活动,久而久之就会产生感情。反过来说,要是长期分开,会不会感情淡化,甚至出现杂七杂八的猜测呢。
  老婆站起来摇了摇腰杆又坐下来说,我看她们两口子会跳出这个潜规则的,你看嘛,那两个人经常月光下溜达滨江路,长江大桥时,差不多都是旁若无人,搂肩搭背,手牵着手,卿卿我我,在认认真真地缩短隔开的那些距离呢,嘻。
  好了,时间不早了,下去进屋睡觉,明天还要上班,相信你的金口玉言,一定会如愿以偿的。我展望道。
  事有凑巧,时间走过了不到三个月的样子,我所在的这栋楼,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几乎众口一词,云云离婚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在楼梯间碰到有点喜欢捡到封条就是票的邻居张二哥,东张西望一阵,确信无人过后喊我的小名儿,摇头摆尾地说,嗨,向二娃,我不是事后诸葛亮,早就猜到云云两口子迟早会有离婚这一天,看噻,云云那个学坏了的兔崽子,一听说哪里有赌博缺个角儿,路都走不动,不白天加黑夜地整个空军(输光)不撤军。
  而文化高,兴趣爱好广泛的红红呢,自始至终认为,没完没了地赌博那臭狗屎,纯粹是低级趣味,损人害己,好逸恶劳,谋财害命,臭气熏天的勾当噻。
  张二哥正说得白泡子鼓鼓时,胖乎乎邻居刘大嫂也来凑热闹,黄牛的卵子——各说一条筋,之所以云云同意彻底断绝与红红的关系,我晓得,是红妹妹缺乏尊老爱幼,不孝敬父母,不愿承担照顾长期瘫痪于床的公婆的义务,才找借口,跛脚作揖——借势一歪分手的。
  胖大嫂说完屁股一甩就乘电梯走了当口,恰逢云云又神使鬼差地回来了,真是我想睡觉就有枕头。我出于同情与关心的目的,就叫他站一会,转弯抹角地开玩笑,这个,云云兄弟,啷个好久不见兄弟媳妇的身影,听说是你格脑汁把人家拿去高价出租来搞赌博呀,各人快点去派出所投案松活些哈。
  他目光呆滞地看了我一眼,不言不语,就去按电梯键准备上楼,我紧接着就去挡住电梯口,死皮赖脸地喊他摆下龙门阵再走不迟。
  待他木然地立定过后,我长话短说,你与红红离婚了吗?
  云云缝纫机针似的点头答应,是的,离婚证都拿了的。
  原因保密不。我紧追不舍。
  他一双手交叉于胸前,嘴巴好像含着东西一样说,她娃铁齿铜牙说我是披着羊皮的的陈世美,暗度陈仓,喜新厌旧,脚踏两只船,活生生地将我踹了。
  你不是也有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吗,笨蛋。我有些打抱不平般地埋怨起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不好意思,我还要回去煮饭,屋里有客人,离婚的原因,兄弟伙,你放心,时间与事实会好好地教训她魔鬼样冲动的个,啊。
  接下来,我出于好奇心,也想帮云云一把,便四处打破砂锅问到底。县民政局的苟朋友发短信告诉我,云云和红红确确实实分道扬镳,系协议离的。
  协商解除的条件是,红红自觉自愿净身出户,拧包走人,不带走一针一线,不回头瞅一眼。并且面对面口出狂言,哼,不是小看你崽儿,没有你,姓红的,不一定过得比你差,看着吧,绝对比你强。
  气头上,红红说到做到不放空炮,毅然决然离开朝夕相处的繁华喧嚣城市,离开生她养她的父母,离开血脉相通的兄弟姊妹,远走高飞。眼不见心不烦啊。
  心血来潮,胸口一抹,眼睛一闭,挥手辞职去离县城最远,最偏僻的一个乡,也算是深山老林的一位其貌不扬的养猪专业户朱老板喜结连理,过上了坐井观天世外桃源的肉猪王日子。
  铁哥们我知道,红红之所以心甘情愿吃苦耐劳,吃糠咽菜,精神慰藉就是,你胆敢抛弃我这个两小无猜,忠心耿耿的痴心女子,去和你一同上大学的同班同学画画,在公开场合下,眉来眼去,暗送秋波,说说笑笑,拉拉扯扯,吃吃喝喝,
  充分说明你的良心,爱心,善心,通通遭狗吃了,没有什么值得回头,离开你,怎么着,我一样活得自由自在,体体面面。
  她进而随时人前人后,自我安慰,作为一个人,与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某些时候有何两样,心心相印才是福。
  心思,哼,等你与那鬼混的画画兴师动众,大红大绿,热热闹闹举行结婚典礼那一天,叫你哥子好好见识见识我愤怒之下爆发的脾气,究竟大不大,狠不狠,老实说,看在曾经不但和你在一起快乐,而且想你也快乐的情分,我就是不叫你体无完肤,也起码叫你威风扫地,好好晓得锅儿是铁造的噻。
  要说狠的那一套,也就是亲自出马,眼睛一闭,胸口一抹,撕破脸皮,不仁不义地整个稀巴烂,很容易降低我的人品,人格,尊严不说,搞得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办法,明侃不来。
  要来的,是隐形的,也就是当幕后策划,遥控操作者,比如,买通几个社会上的小混混,当然,最好是画画的铁哥们,真假难辨,鱼目混珠,才防不胜防啊。
  在取亲的层面上,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星星出难题,叫他马上拿出五个六位数的彩礼,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处于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搞得下不来台,举手投降,直至解除婚约,那才叫大快人心。
  转念一想,星星的父亲是大老板,旗下好几个子公司,生意兴隆 出这点血,难不住他,简直是毛毛雨。
  要不然,买通一个画画半生不熟的帅哥哥们,在入洞房环节上,真真假假装疯卖傻地对画画非礼,叫星星感到羞辱,进而名正言顺地将画画扫地出门而窃喜。
  可是,一想到星星与画画,是山盟海誓,信誓旦旦,不思其反,由来已久的铁哥们,对于一星半点波折,绝对是无济于事的,说不定,不但会进一步增强他们的感情,反而自己还猫抓糍巴巴——脱不了爪子。法治时代呀。
  再琢磨,在星星去取亲的路上,特别是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经过凯旋门大桥那阵,用金钱去号召一帮素不相识,窝窝囊囊,歪歪扭扭,死皮赖脸的老太太,自己带凳子,坐在桥中央,谁去叫她们挪动位置,谁就要给喜糖,红包什么的,名正言顺,沾囍。否则,就天王老爷来了,也是被骂一顿滚蛋。
  不行不行,在文明东风劲吹大街小巷,山山水水披上新时代盛装的年月,居然还去干这种伤天害理,死不要脸的缺德事,哪怕是把牢底坐穿也是罪有应得,纯粹是蚂蚁碰上鸡——活该。
  红红冥思苦想,好一个左右为难,胆小如鼠,前怕狼后怕虎,自言自语,自我否定下来,干脆偃旗息鼓,听天由命,眼睁睁地看着那砍脑壳的忘恩负义,喜新厌旧,朝秦暮楚的美梦成真拉倒。
  哪知道,在人头攒动,高朋满座,掌声雷动中,星星的婚礼进行曲奏响了,原来乔装打扮,躲在一隅的红红,眼睛喷起血,等着画画揭开画皮,原形毕露。
  当婚礼主持人鸿钟般宣布,现在有请我们今天的王子闪亮登场!星星带着笑容从容地走过来,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音乐还在忘我的飘荡。
  当主持人在全场人面前问道,花花,你愿意嫁给我吗的时候,世界静止了,所有的耳朵都在等待红地毯那一头的声音。
  我愿意。简单的三个字,却承载了所有的诺言,花花的微笑在这个时候,换来了全场霹雳似的的掌声。
  唉呀妈呀,一个人的姓名啷个这么容易图改,啥子风气哟,人都几十岁了,还在改来改去,未必是要去完成什么特殊任务,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在隐姓埋名,是自己耳鸣听错了,还是主持人一时间糊涂,紧张,就将本来的画画,念成花花去了不成,不妨拉了拉耳朵,偏起脑壳,再仔细听听看,究竟是说的画画,还是花花,再做决定。
  下面,请大家,用最最热烈的掌声,欢送新郎官星星,挽起新娘花花的手,也就是挽着花花一生的幸福,踏着幸福的花瓣,迈向婚礼的舞台。
  哗,在一波接一波的掌声中,红红毫无悬念知道,今天出场的新娘绝对并非星星的老同学画画了,完全是自己当时冤枉大老爷,疑神疑鬼惹的祸。
  顿时,红红狠狠地给自己掌掴几巴掌过后,觉得还是不能原谅自己的过错,必须马上跑到星星面前,磕几十个响头,说几百遍对不起,请原谅,甚至无偿跟他打几千天长工,才能抵消自身的罪大恶极,心胸狭窄,观念陈旧,思想封闭。
  等待星星婚礼快要结束时分,说实在的,红红打心眼里,好想,好想拉下面子,状起胆子,冲到婚礼台上,当着众人先给星星赔礼道歉,诚心诚意地说,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还有星星,大家好,下面,借此机会,我要对我的结发丈夫星星,说一句真正对不起,请你一定原谅当初我对你,对我们之间感情的误解,婚姻的偏见。是对今天婚姻的主角花花,纵然怀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汇成一个意思,那就是,虽然你得到了我曾经的最爱,但是,真真切切地说,你有爱的理由,爱的权利,合法有效,应该得到我的祝福,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永远幸福。
  红红犹如漏网强盗一样,跌跌撞撞回到家,倒床就蒙头上床,企图以呼呼大睡,来梳理,排解心中的一系列不快,结果,辗转反侧好一阵,不但睡意全无,反而越来越清醒。
  她的猪老板老公,好几次喊她吃中午饭,她仍然是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无动于衷,老公满以为龙体欠安,还去摸其额头,冷不冷,烫不烫什么的,问来问去,可红红却只是木头似的,毫无反应,顶多只是偶尔回答哼一声,没事的,歇一歇就好了。顺利隐瞒过关。
  毕竟是自己一时糊涂,疑神疑鬼,捕风捉影,刚愎自用,亲自犯下悔不当初,不可饶恕的过错,作为一个具有羞耻心,责任心,上进心,事业心,善心品质的良民,怎么没有无地自容,负荆请罪的强烈感觉呢。
  一碗泥巴一碗饭,自己挖的,自作自受,不能怪罪于谁,哪来跌倒哪里蹦起来就是了。从今以后,好好立地成佛,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才是自己灵魂的唯一出路。红红暗下决心,想到说到,说一不二。
  她很快转变身份,进入角色。从食用猪的选择,卫生防疫,猪饲料的准备,打扫猪圈卫生,到买种猪的把关这一套,基本上是全程参与,有时间还是一套锣鼓打到底。
  用双手的劳动成果,来洗涤心灵的毛毛躁躁,再苦再累心也甜啊。
  这样一来,叫红红胖乎乎的老公好好,打心眼里高兴起来,将眼前的日常事务都交给了红红打理,红红一门心思,沉下心来,从内行,书本,网络等等多渠道,去钻研养猪致富的学问,经验,教训,使自己少走弯路,减少成本,提高经济效益。她大胆实践,摸索,总结出来了二十字成功养猪规律:自繁自育,扩大规模,积极防疫,自制饲料,圈舍护栏。
  紧跟着经济效益滚滚而来,红红原来名不见经传的老公,一下子也嘚嘚瑟瑟起来,红得发紫,名噪一时,名声大振,这不,连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三天两头,有四面八方的头头脑脑,带起一波又一波的脚脚爪爪来参观学习的,有远近闻名的行家里手,带着一个又一个问题来取长补短的,有大大小小的新闻媒体人,带着千奇百怪的采访提纲,慕名而来鼓与呼的,有多多少少的银行掌门人,带着优惠政策诚心诚意上门服务的。
  嗨,这样一来,老公的身价自然而然水涨船高,今天这里开会,明天那里作报告,有时间还有签字,合影那些,好一副成功人士,出人头地的打扮。
  红红瞬间强烈感觉到,秃子跟着月亮走——借光,一种由原来的配角转换为主角的自觉意识,责任意识大大增强,凡是涉及到养猪方面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主动担在肩上,尽一切可能让老公一门心思跑外,目的是将企业的形象宣传好,进而把企业发展好。
  哪知道,红红的良苦用心,结果居然适得其反,好泥巴没有打好灶。由于老公每次的应酬活动,均系老婆红红按照有文化,有修养,有品味之人去精心设计,量身定做,小到穿着打扮,接人待物,大到礼节礼貌,发言材料等等,老公一丝不苟言听计从过后,给人的感觉,从里到外完全不像一个土老帽的样子,活脱脱一幅才子佳人容貌,彰显格外的魅力无穷,人见人爱。
  简直叫红红也不得不提心吊胆起来,人怕出名猪怕壮,防人之心不可无哇。
  红红就暗暗观察,老公近段时间啷个老是回家住宿的时间少,吃饭的次数少,彼此说话也少,睡觉还隔得远远地,连接电话也老是避开自己,感觉大事不妙,猜测一定有外遇了。
  本来她很想找个机会,转弯抹角地与老公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是不是心里面住起别的女人了,以解开心头的疑团,轻装上阵。
  但是,又觉得这个事情不大不小,一旦对方不接受,自己又手里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来佐证,很容易弄巧成拙,自找麻烦。
  于是乎,左思右想,就选择了静观其变,水来便掏沟的态度。
  时针滴滴答答一个月左右,红红连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居然活生生地突如其来了。
  一天,县里组织的一伙养猪专业户,来红红养殖场参观学习,老公好好在现场介绍经验结束以后,五十公里开外的一名年纪轻轻,貌美如花,能说会道,还是黄花闺女的养猪专业户圆圆,竟然到红红公司的办公室,趁只有两个人期间,面对红红大言不惭,直言不讳地说,要高价收购云云做她的老公。
  红红开始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就没有往心里去,只是淡而无味,客客气气地应付两句话了事。
  可是,那闺女越说越动情,越起劲,几乎快要跪下来向红红请求一般,直到说出要拿出伍个六位数来给红红,作为红红的丈夫转让费,这个时候,红红方才彻彻底底明白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老公老是行动鬼鬼祟祟的实质所在。

  顷刻间,对再婚老公的心理防线,消失殆尽,万念俱灰,昏天黑地了。以泪洗面中,她什么鱼死网破,大打出手,同归于尽的报复行为都想过,可是,一觉醒来,一想到亲戚朋友的苦口婆心劝说,党纪国法的规定,听话,懂事,乖巧,学习成绩好的儿子一一,万分为难时刻,云云也曾经悄悄地献计献策,解囊相助,自己年轻有为,身体健康,就胸口一抹,擦干眼泪,挺直腰杆,分文不收,忍气吞声成全了他们的幸福。
  在钱财如粪土,仁义,爱心才值千金的精神支撑下,她毅然决然面对现实,不计前嫌,向前看,挑起了当猪官的担子。实不相瞒,由于处在身体的黄金岁月,有时间夜深人静那会,免不了流露出对云云破镜重圆的期盼,毕竟青梅竹马,一日夫妻百日恩嘛。尤其是眼巴巴地看着云云与再婚的花花同床同梦,日子甜蜜时刻格外强烈。
  云云呢,对活生生地被红红无中生有,捕风捉影,栽赃陷害踹到一边的事情,虽然起初怒气冲天,巴不得将红红打翻在地,踏上一只脚,叫她永世不得翻身,然而,俗话说,气是耙的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还是初恋难忘,旧情难舍,时不时私底下两个人在无人处迎面相碰时,仍然禁不住笑脸相迎,简短的无话找话说,聊以自慰。以弥补气头上与花花成为半路夫妻的有些遗憾。
  接下来全心全意投入单位工作,尽可能叫家庭,夫妻关系中的一些不和谐,消散在工作出色,领导满意,职工拥护里。
  云云主动向当官的请缨,从业务科室的骨干,申请到单位食堂当普通管理员,还自嘲,嗨,多岗位锻炼,一专多能,容易混入官场上啊,实质上是,因为赌一时之气,才草草与画画完婚,日常生活中经常出现不快,想通过复杂的工作赶走烦恼。
  所以说,他工作起来特别上心卖力,为了使自己尽快成为门内汉,放下架子,主动请教当厨师的父亲,仔细了解食堂工作的热点,重点,难点,焦点问题,很快进入角色。
  为防止购买食材经费跑冒滴漏,落入采购员腰包,他在同类单位中,第一个实行自己与炊事员一道,去市场上选择,定价,送货上门,由职工监督员验货收称记录入库。
  库房钥匙由炊事员,管理员和监督员共同掌握,对出货实行逐项登记制度,每半年在职工大会上公布一次食堂收入支出情况。食堂安装专门摄像头,管理集体财物,禁止炊事员,服务员离开食堂时,夹带食材行为,凡违反一律辞退。剩菜剩饭一律送给挑潲水者。
  每个星期六制定好下一周的食谱,做到菜品每天有新花样,与炊事员一起,早出晚归,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将食堂工作搞得有声有色,干部职工首屈一指:吃得好,不浪费,有节余。
  单位的接待任务全部由食堂完成,受到上下左右食客的交口称赞。
  慧眼识珠,一年以后,云云被省城的上一级调走了,仍然是从事老本行,管理省局的机关食堂。
  云云去那里站稳脚跟以后,一度时期,想方设法找关系,通门子,准备将老婆画画也调上去,结束两地分居的日子,可是由于画画老是高不成低不就,便陷入一拖再拖的泥潭不能自拔。
  于是乎,急性子老婆就误认为是老公云云,主观上不愿意把自己调上去,是地位高了,环境优越了,爱心变化了,喜新厌旧,在想另寻新欢了。
  本来就掏心掏肺,死心塌地两个人过一辈子的云云,感觉到画画的这些心理活动以后,内心深处非常发毛,觉得她不可理喻,两口子便打起肚皮官司,随之而来冷战开始,彼此除开遇到对方有非常重要,而且非常刺激的话那会,才匆匆见面一回以外,一般很少会面。
  僵持大约有半年,画画越来越感觉到她们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纯粹是空壳婚姻,不如趁早一刀两断拉倒。云云在找亲戚朋友多次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就只好成全了画画的想法,欢欢喜喜,协议离婚。
  红红的儿子一一晓得这个情况过后,起初有一种兴奋心情,是啊,老革命两个,终于有一个重新认识对方,重新认识自己,重新认识婚姻,向破镜重圆出发的机会啦。 鬼精灵儿媳瑶瑶心思,事不宜迟,只有速战速决胜算才最为高,一定要巧妙地想方设法要爸爸妈妈破镜重圆。
  儿子首先在自己家里备妥父母最爱吃的饭菜,便分别打电话喊他们来做客,大家均快快乐乐接受了。谁知道,一一一开始到家了,问长问短,高高兴兴,父子情深的味道溢于言表。
  等待红红也到场那会,气氛就瞬息万变,迥然不同,云云突然吞吞吐吐地提出要告别,谎称感冒,要马上开门出去药店买感冒药,一一哪怕是脱兎的速度也追不上,一去不复返。
  这也不怨云云缺乏男子汉气概,换位思考,火舌落到谁的脚上都忍不住要踢出去呀。因为那年是红红心胸狭窄,思维陈旧,心血来潮闯得遗憾终身的祸害。
  吃一堑长一智,一一和瑶瑶进一步商量,无论如何也不要让爸爸妈妈成为新时代的老剩男剩女,即或系各人背着骗子的坏名声,也必须让他们生活在一起才心甘情愿。
  小两口的意见统一起来了,就将自己家里原来顾来一边做家务,一边看小孩的保姆阿姨辞掉,一一就把爸爸请来家,嬉皮笑脸地对爸爸说,看嘛,目前家里经济条件不太好,请不起保姆,是不是这个照顾,培养小不点儿子洋洋,将来成为国家栋梁之才的任务,就由您与妈妈两个来完成。
  爸爸一听,屁股一拍,皮笑肉不笑地说,让我偶尔来抱起逗着耍是还可以,要洗洗刷刷尿不湿那一套啊,对不起,做不来,实在不行,我给点钱,你自己去请保姆就行了。
  其实心底里想说的是,不愿意再与你鬼心眼多如牛毛的妈妈打交道,上一回当点一回亮。
  小两口从妈妈那里摸清爸爸的底细下来,就毫不客气地给爸爸亮出最后一张王牌,把老两口叫到屋头,暗暗地对两人进行复婚撮合。
  开头,儿子看着爸爸说,我晓得,之所以您们的婚姻到如今,走了不应该走的弯路,主要责任,说句不客气的话,主要责任在妈妈,不问青红皂白,不弄个水落石出,扛起半截就开跑。
  见爸爸低着头,老两口彼此望了望,儿子语气温和地说,当然,严格说来,也没有什么大错,主要是爱得太深惹的祸嘛,是不是,爸爸
  嗨,水都流过几秋了,现在还说那破玩意干啥子嘛,你想想,一个人本身就是生活在与重重矛盾做斗争当中,啷个还没有点小失误,只要知错就改就行了呗。爸爸微笑着淡淡地回答。
  儿子见时机成熟了,马上给爸爸添足开水说,对头,你说的相当对头,要说话算数哦。
  爸爸放下喝水杯在茶几上,莫名其妙地问,哎,一一,我刚才说的啥子话要算数哦,莫乱抓辫子,扣帽子哈。
  儿子当仁不让,趁热打铁,将计就计道,啷个的,真是贵人多忘事嗦,知错就改呀,就是,嗯,你给妈妈改正当年,对你们的婚姻,无端猜疑,无中生有,捕风捉影,结果酿成终身遗憾的毛病的机会啊。
  爸爸吃了颗酸葡萄,装腔作势似的摇摇头回答,嘿嘿,看她明明人在这屋里,还稳坐钓鱼台,一句话都没有,谁知道她葫芦里装得什么药。
  红红拉了拉身子骨,故意将凳子摞开云云一些,眼睛犹如灯笼一样,寸步不让地,弯下腰,板着脸,看着云云的脸接话,也,姓云的,事到如今,还将一摞祸甩到我头上,你还算是个人不,你那些臭狗屎事情,我就不翻老黄历了,丑死八个人。呸!
  红红说完抬起屁股便往外走,可是,刚才走两步就被儿子一一拉住了,回到原位坐下,侧起耳朵听儿子说。
  爸爸妈妈都听着,儿子今天向你们摊牌,不管你们哪个以前有错误,我管不着,我只是管一个星期以后,你们两个无论如何,必须是生活在一起,在我家居住。一个月以后,你们必须去民政局办结婚证。
  一一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喝口水,提高嗓门继续讲,如若不然,说句不应该的话,你们余生遇到任何大大小小的事情,不管找不找我,肯定不会接招哦。
  看爸爸妈妈相互对视了一下,他紧接着又站起来,无可奈和地说,随便你们拿个大喇叭去哪里说,我是啥子山崖上蹦出来的不孝之子,啥子与你们断绝关系什么的,都无所谓呀,等人民法院来找我的时候,再往下说呗,是不是?  如果你们哪个要求,把所有的亲戚朋友喊拢,我来办招待,你们各人都在这个会场上,做自我批评,只是做自我批评哈,不准批评对方,那个说起来话长,又容易吵架,还说不清道不明白。
  嗯,这个。善于说半截话,就是提个话头,把最容易得罪人的话留给别人去说的爸爸欲言又止。
  心直口快的一一马上接话,吞吞吐吐干啥子,又不是搞那些啥子运动来了,说错了走得脱,不要怕。
  爸爸的头钟好像钟表一样偏向旁边的妈妈,使劲地干咳嗽两声后吐字,是不是两个人一起在你屋居住,着重是看你妈妈的想法是什么,我的心胸,不是吹牛的话,船也过水也过。
  妈妈抬起头,看了看儿子,叹口气打起精神说,说句良心话,一个大人的事情,还要后人来操这么多心,实在是不应该,心里有愧。既然大家都说到这个分上,还好意思说什么呢。
  一一微笑着趁热打铁道,不要紧,想说什么就说,说出来大家商量着办呗。
  暂时就一起住在一一家吧,但是,有一条要满足我,绝对不能疯疯癫癫地就去拿结婚证,要再磨合一段时间以后,相互觉得都想好了,满意了那阵再去拿硬伙。爸爸一字一板地表态。
  一一立刻给两个大人加满开水,就进厨房弄晚饭了。
  半年以后,二老高高兴兴地再去民政局办理了结婚证。一张新船票掀开他们的崭新日子。
  阿弥陀佛,我差一点的要为你洗一辈子的碗啦,亲爱的媳妇,二娃紧紧地拥抱着珍珠言。

 

作者简介:王思发,笔名,心友,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家在线签约作家,中华精短文学学会会员 签约作家。酷爱文学创作,长期笔耕不辍。陆续在《四川工商》杂志发表电视文学剧脚本《涨潮沙滩》;《人民日报》《中国工商报》《重庆日报》《重庆消费》《四川日报》《小小说选刊》《中华精短文学》《中国文学》《中国作家网》《新华网》《光明网》《当代作家网》《中国作家在线》等媒体,发表小说,散文、诗歌等文学作品数百篇。两篇小说 诗歌获全国大赛三 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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