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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和:小小阳台寄乡愁

发表时间:2021-10-08  热度: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其实小时什么也不明白,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愁,一天只管吃,只管喝,只管玩。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我小时候就非常羡慕城里人的生活,羡慕城市里的高楼大厦,羡慕城市里的柏油马路,羡慕城市里人天天能吃上白米白面,羡慕城市里人白白的牙、娇嫩的像乳汁一样的皮肤,像新娘子一样干净飘亮的衣服、还能随时坐到电影院里一边吃冰棍一边看电影……那时的农村同现在没法比,别说是吃白米白面,就是粗粮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家吃不上的。好人家过年能吃上一次两次加上好多小米的二米饭就算不错了。少数有钱家的孩子,过年时能做一身新衣服,家里困难的,孩子多的,大多数都是老大穿完老二穿,老二穿完,坏了的补一补老三穿。好在那时村里都很穷,即使穿得补定上补定的也没有人笑话。那时谁家城里来个亲戚,后面会跟一大堆孩子的,看着城里人吃的用的所有东西都感到好奇,好玩……
  长大了到城里参加工作,在城市里住了几年,感觉城市里的生活也不过如此。早上匆匆忙忙送孩子、急急火火地去上班。上班完全按照单位的规章制度要求,没有什么自己的时间。不如农民,自己的地愿意什么时候种,就什么时候种,自己的活愿意何时干,就何时干,一天活不干,村长、乡长、县长也管不着。一年干不到两个月活,大多数时候都闲着自娱自乐。
  城里的马路很宽,可是车也太多。堵车的时候车比蜗牛走得还慢,汽车的尾气,刺耳的喇叭声,远没有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看着路边的各色野花,听着树上各种小鸟婉转的叫声赏心悦目、悦耳。
  而且城市里的路和乡村的小路相比未免太单调,太呆板了。乡间的小路春天到处山花浪漫,有名子的,没有名子的,红的、黄的、粉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层层叠叠,推推攘攘都把最美的一面无私地给予路人。
  路边的柳树上,各色的小鸟在翠绿的柳条里窜来窜去,尽情唱着最流行的歌曲,田野里亲翻的泥土气息,吸一口让你心旷神怡、流连望返。
  夏天的乡间小路,被两傍荷枪实弹的玉米挤得有些狭窄了,但你走在其间,仿佛是大将军正在检阅全身绿军装,腰间别着大手雷的军队。
  秋天红红的高粮,高高地像一面面旗帜插满原野,金色的稻浪随风摇曳,飘舞,蟋蟀放情地为稻浪弹着欢快的舞曲。
  冬天整个大地银装素裹、粉装玉砌,向远处望一览无余,仿佛遗世而登仙。
  钢筋混泥土浇筑的高楼,像鸟笼子似的把人架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空中。由于在空中,城里住楼的居民缺少一种安全感,即使上下楼住多年的邻居也不说一句话,走在楼道里或者电梯里都狐疑狼顾地防着对方。由于楼房盖得越来越密,采光通风很难得到保障,只有靠空调来调节温度。
  在我们那遥远的小山村,村里人更注重人情往来,一家有喜事全村人跟着沾喜气,一家有困难不用叫大家都帮忙,正如诗中所云邻人满墙头,感叹亦唏嘘。
  农村地广人稀盖房子决不吝惜土地,一百平的房子,前后院加一起得一千多平,这样的房子通风采光决不成问题。农村冬天的小土炕睡在上面即暖和又治病,什么腰疼、腿疼只要一上热炕就什么也不疼了。夏天的晚上前后窗要是不关,冷得睡不着觉,决不像城里晚上打着空调,睡觉即费钱又伤身体。
  现在城里人吃的白米、白面、白糖,经现代科学证实是现代人得病的三大杀手。现在城里人也意识到了,什么东西还是原始的自然的好,因此,现在人们花高价到农村求亲戚,找朋友买农村本地的笨鸡、笨猪、笨蛋,青菜也愿买小园无公害的绿色蔬菜。
  记得小时候春天从园子里摘的小白菜,小萝卜沾着大酱吃着特别新鲜有味。现在多次想在农村买一所小房子,前后园都种上各种果树各种本地产的蔬菜,园子边上种上各种花,院子里养些鸡鸭,随时能吃到本地产的蛋,在养两只奶羊,每天都可以喝到新鲜的羊奶,即好喝又健康。养两条小狗,每天早上领着狗去跑路,别有一番情趣。房子上养一些各色的鸽子,没事时让他们在蓝天白云下自由飞翔……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自己知道身上的责任,不可能,也不现实独自一人去享受那田园风光。为了吃到儿时小白菜的那种味儿,为了找回儿时在农村种地的感觉。我找了一些不用的大盆,又从外面精挑细选找到了一些黑黑的细儿软的黑土。我又从老家的菜仔商店买了些小白菜、小萝卜的菜仔,选了个良辰吉日把种子均匀地撒在地里,上面盖上一层溥土,用手轻轻压实,然后上面洒少许水,白菜就种完了。 自从把种子种到地里,我的心也像种子一样被埋到地里,憧憬着种子发芽,开花,结果。我又仿佛回到了童年,没事儿就蹲到盆边细细观察我的菜园。
  我真惊诧种子的力量和速度,刚种下二天,第三天早上我再来到小园前时,看到一颗颗淡黄色的小芽,努力顶开上面一层黑色的泥土,弯着腰,眨着眼,好奇地看着外面的新鲜事物。看着自己种出的小白菜,就像对待自己家刚出生的婴儿,每天宁可不看电视也要在小园前蹲着看上十分二十分钟,小白菜也看出我焦急的心情,生长得非常卖力,几天时间就长高了三四厘米,修长的身体高高挑着两片嫩绿的花冠,仿佛一群亭亭玉立的少女在春风中飘舞。
  相比小白菜的飞速生长,辣椒长的可就慢多了。种完半个多月才懒洋洋地睁开眼,又过一周,一层绿油油的小苗才把黑色的泥土全部盖上。又过了两周,辣椒长了四五厘米,而且像小树似的,由一个杆上长出几片叶来,几十颗在一起错落有志,层层叠叠像绿云一样,在阳光的照耀下绿得逼你的眼,在单调乏味的城市生活中,能天天看到团新绿,心情会好了许多,而且小苗给你带来希望。几周后辣椒长到一尺多高时,长出一个个绿色的小花蕾,有大米粒那样大,没过两天在那些绿叶中间开出一些白色的小花,有四个花辫包着中间黄色的花蕊,这些可爱的小花洒在层层绿叶中间,仿佛深邃夜空无数星星在闪闪发光。几天时间花有的落了,在上面结了一个深绿色的小辣椒,给一家人带来不少欢乐,就连一直反对我在阳台种辣椒的爱人,没事儿时也愿到阳台里看一看,像繁星似的小辣椒花和他的果实——辣椒。
  西红柿最开始引入中国时,本来就是当盆花来养的。后来过了多少年,中国人爱吃才把他从屋内赶到屋外。我从集市上买了几颗柿子苗种到阳台里,过了不到一个月,很多枝头像挂小灯笼似的结了一些小西红柿,摘下一个吃,确实比集市上那些经过人工处理的好吃多了,但吃了一个再也不舍得吃了,都把他当盆景保护起来。
  我在阳台的右面放了一个大鱼缸,买了一条银白色的大锦鲤有二十厘米长,又买了一条红的和黑的有十厘米长,一条金黄色的要小一些。每天你一走到鱼缸前,除了那条黑的外,另外三条鱼就会跟着你游来游去,你把鱼食放到水面上,这三条鱼就会欢天喜地,摇头摆尾,抢着吃食,有时那条大白鱼上下乱窜啪啪打水,会把水溅出很远。只有那条黑鱼高傲地,君子似的在低下慢慢地游走。他是由于食物不好吃呢,还是看不上他们三个什么都抢的不良风气,还是看不习惯他们贪吃的丑相,高傲的小黑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我在阳台的左面养了三只鸟,一只是葵花凤头鹦鹉,全身雪白雪白的,头是淡黄色的,两个脸蛋不知是发烧烧的,还是害羞羞的,有两片太阳似的红红的圆,头上有像鸡冠子似的羽毛,在受到惊吓或者生气时,就会怒发冲冠直立起来。买时说有可能会说话,但是教了多少天也没说出一句人话,到是跟黄鸟和电视学的哇哇乱叫,声音很是宏亮。
  三只鸟里最聪明可爱的要数黄鸟了,因此他也成了家里的宠儿。他可以不关在鸟笼里,在屋里自由飞,可以不打招呼地出入任何一个房间,阳台里的辣椒、西红柿成了他的大森林,花儿、草儿成了他的乐园。
  不但不怕人,只要手里有吃的,在屋里任何地方叫一声,就会飞到你的手上,贪婪地吃着手里的食物。
  夏天的时候,从野外捉两只蝈蝈,养几天放到阳台的小园里,开始时两个小东西想办法往外逃,有时爬到窗帘上,有时爬到电视上,几次没有成功也不想跑了,安心地在辣椒地里安了家。每当阳光充足的时候就爬到高高的枝头,尽情地唱歌。
  阳台虽小,花鸟虫鱼俱全,东西不多,但和这些小生灵朝夕相处产生感情,一天不见如隔三秋。和小鸟、小虫在一起减少了不少生活、工作中的压力。和他们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又回到了遥远的小山村,又回想起家乡的一草一木,家乡的父老乡亲,小小的阳台承载着多少远离故土游子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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