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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金闪:较量

发表时间:2019-05-05  热度:

麻将和老K本来非亲非故,最近阴差阳错凑合在一块,竟然出事了,你们听说吗?
  笑话!麻将即麻将,老K即老K,都是闲人们作乐子的道具,有啥事?
  其实,文中麻将和老K是两个人的外号——孟将,凯平,两个大男人,一个居住邻县山里山,一位住于当地镇上边。两家人由于相隔太远,双方一直以来根本没有什么往来,故两个男人本来就是异乡非亲,从不认识。孟将四十有五,因其酷爱麻将,加之姓名孟将声似麻将,因而乡里乡亲都乐称其麻将。凯平六十有余,因他玩扑克牌几十载,爱牌如命,故男女老少都戏称他K”。两位瞧似父子、素不相识的麻将K”,今天突然交织在一起,说来还真有点话长。      
  不过,麻将和老K两人有个共性,即,都是土生土长农家人,都有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这些年来均得益于改革大潮,尤其是近几年新农村建设政策的不断推进,两家人的生活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起色。总之,随着大环境人人吃得饱穿得暧,家家有电话村村通马路,农家人的生活条件是越过越美好。      
  麻将利用无息贷款购了一辆皮卡车,有时也用卡车做点农家小生意,还时不时驾驶黑色小车,春风得意般往返于不足五十公里的县城公路。老K虽然家里有些拮据,但也在几个月前筹集壹万元钱配备了一辆农用三轮车,解决了过去出门双腿代步、进门双肩背物的艰辛,也动不动赶时髦般地到城里逛一逛。      
  这天清晨,雾霾笼罩大地,瞭望盘龙般的山川公路,犹如雾里云里,景色迷人。麻将和老K就在这个时候竟然碰到了一起。      
  真是无巧不成书。那天老K因驱车急速,加之视线朦胧,一不小心,措手不及将疼爱的三轮车翻入公路左侧阴沟里,损了自己爱车和头破血流是小事,严重的是一条左腿竟似骨折了!他费劲地爬上阴沟,有气无力地躺在路旁痛苦地呻吟着……      
  真可谓冤家路窄。麻将驱车隐约见到老K此情此境,出于本能反应,他立即刹车,把车靠边停了下来,迈步走近老K,问个究竟。     
  老K昏沉中眼前一亮,心想遇到好心人了,慌乱中恳求麻将把自己送往县城人民医院救治!      
  麻将细瞧老K伤情不轻,心疼片刻,一边急忙帮扶老K翻身爬上自己的车,一边仓促告诉老K赶快通知家人来医院护理。麻将还说,自己今日早起赶城也有急事需要处理。老K听后嗯嗯连连点头称好!”      
  老哥,坐稳了!咱们就直奔医院去!麻将说着一踩油门,车子飞驰般地向前驶去。      
  这个时候,坐在车内一前一后两位男人,对这起突如其来的莫名灾祸,各有所思。      
  麻将想,人总有不测,该帮则帮,力所能及,做好事总不会错哪里!麻将想着想着露出一幅自满欣慰之态。老K忍痛呑苦也在想,咱老不死的这下完了,车子废了可以修复或更换,但腿脚要康复如原就不容易了。再说自己修车治腿的,花那么多钱该到哪里去弄啊!疼!啊唷嗳啊唷……
  待老K家人妻子和儿子赶到医院,麻将已折腾来折腾去的,把老K安排进了病房。      
  老哥,你家人已在身旁了,好好休养,我有急事先走一步。麻将望了望一眼老K,又叮嘱两位家人说:
  好好照顾!剩下的事由你们来处理。”      
  啥?说啥来着?你就这样溜了?K爱人瞪大虎眼,阴阳怪气地似说似问:你这一溜,找谁算账?今天要是换了人家,你的脸蛋早被扭曲了,哪有撞人不赔偿就溜之夭夭?天下哪有这等好事?!麻将闻声,脑袋顿时嗡嗡作响,老K爱人那几句责问,简直比几巴掌下来还难受!麻将吃惊得哑口无言,似被刺扎的心脏好久才缓和过来:老姐,你要是这么说,那就太误会人了,也太冤枉人了!紧接着转身面对老K求解围:
  老哥,你说是吧?
  麻将只见老K一古脑儿啊唷啊唷地呻吟,似乎把麻将的话当作耳边风,久不作声。
  你倒是说句话呀,老哥!麻将急了,提上了嗓门。
  你瞧你瞧,我爹疼着呢,你别嚷嚷了。滚一边呆着去,这笔账一定找你算!K儿子的话语更是刺耳,又冷不丁狠毒地补上一句:真是个不识抬举的老东西!
  老哥他,他是自己跌倒的,我,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掉进坑里去的。麻将一激动,说起话来不连贯:他的这起事故真的与我无关!我,我只是帮他早点送医院救治而已,你们母子俩真误会我了!
  此时的麻将见老K仍装死不作声,突然气急败坏,暴跳如雷:
  你们这样待我也太缺德了,会受到良心的谴责的!老家伙,你得开开口讲句真话呀!” 
  呻吟中的老K觉察到麻将动了怒,好不容易半天才眨了眨两只三角眼,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声: 
  唉!小兄弟,我家实在太贫穷了,你,你就看着办吧!”      
  啊!这……”麻将差点晕了过去。
  病房周围的人听到这边吵吵闹闹,都迅速地蜂拥而至。 
  喂喂!那个叫叫嚷嚷的,倘若不是你撞人,你怎么可能会送他到医院?人还在这里,你就别耍赖了!现代人哪有免费做好事的?” 
  是啊!这社会太现实了,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好事的。想不到天下真有厚颜无耻之辈!干了坏事还竟敢抵赖!” 
  那也不能轻易下结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说不定人家遇上了碰瓷呢!” 
  就你想得美!除非是你亲爹,那才会送入医院。你还不了解这个社会有多可怕吗?” 
  ……
  病房周围的人乱哄哄地说三道四,指鹿为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矛头直指麻将。 
  自幼乡下长大的麻将,平生以来一直安分守纪,他辛辛苦苦过了大半辈子,从未遇上这种窝囊场境,说他此时心惊肉跳真的不为过。麻将心里一着急,他那大汗淋漓的脸蛋一阵红、一阵青的,非常难看。此刻的麻将心里犹如五味瓶击碎,难受得直捣鼓:如果老K故意不挺身作证,或者作个伪证,对自己的处境相当不妙!他一边尽力克制自己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坚定信念要让其安静下来,一边非常清醒,得赶紧想个法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真是好事多磨哪!咱就不信天下真有好事不敢做,坏事不敢顶的局面?麻将惊慌地拍拍后脑,似乎急中生智,一边迅速取出屁股后袋的手机,一边直冲病人,面对老K拔打对方电话: 
  您好!是公安局吗?我这里是……”      
  老K一听报案公安,一骨碌慌张地跳起,用力拉住麻将:      
  老弟,别这样别这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麻将见老K服软,面对如此无理的家属,先用右手抹了抹自己脸颊中豆大般的汗珠,镇定镇定情绪,然后理直气壮地大声疾呼:     
  你俩听好了!你家的车子还躺在原地,如果车子是我碰撞的,不管是路面上还是车子上,肯定都会留下痕迹,你们也可找交警验证。我可告诉你们,我今天做的是件好事,是好事哪!天地可鉴,日月为证,我问心无愧!”      
  麻将看看老K及家人面面相觑,矢口无言;又瞧瞧病房外围观人群,鸦雀无声,再次提高了嗓门,大声高呼:     
   “你们懂吗?做人是要讲良心的,你们遇事可别不问青红皂白、太无人性地乱吼一通!我警告你们:有难不助,最亲也疏!见死不助,畜牲不如!” 
  啊——原来如此啊!病房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良心!天地良心,日月可鉴!良心较量的砝码最终倾斜于正义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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