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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春: 一首难忘的歌(外二篇)

发表时间:2019-02-02  热度:

二十多年前,我们北大荒文联一行去新疆兵团考察。在兵团文联为我们举行的联欢晚会上,主持人为我们报了节目,他点名让我和考察团的一个女同志一起,唱一个“北大荒啊,真荒凉,又有兔子又有狼,就是缺少大姑娘……”好像是电影《北大荒人》的插曲。

顿时我觉得脸上失去了往日的光芒,自尊心也受到了伤害,尽管这个很不专业的主持人也没有什么恶意。我猜他可能看过《北大荒人》,这些年来对北大荒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十年代初期。

我们马上更正说:“我们唱一个《北大荒人的歌》。”

参加晚会的人虽然不多,可我俩却是很认真唱完这首歌。我觉得唱得还没有现在好呢,可从内心觉得是代表全体北大荒人在唱这首歌。从那以后,我一有机会就练习唱这首歌。不仅是工作的需要,更是因为我从内心喜欢这首歌。

后来,因为工作关系我陆续了解到这首歌的词曲作者。词作者王德也是我们北大荒人,而且是老一辈北大荒人,是和我父亲一个部队的,都是农建二师的,对北大荒有着特殊的感情。“第一眼看到了你”,就足以想到他本不是当地人。他1937年生于河北省乐亭,1954年转业来北大荒。1955年末调哈尔滨歌舞团,曾任哈尔滨市文联副主席、音乐家协会主席、省韵文学学会副会长,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中国音乐文学学会理事。他创作了许多优秀歌词,如《我爱你塞北的雪》《织网》等。曲作者刘锡津是黑龙江省歌舞剧院院长,黑龙江省文化厅副厅长、黑龙江省音乐家协会主席,后来到中央歌剧院做院长。刘锡津1948年出生于哈尔滨市,也和我们北大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的弟弟妹妹都在垦区下过乡,他对北大荒也有着深刻的理解。他们共同创作的这首歌曲,真是珠联璧合,荣获全国一等奖后,开始在全国流行,立即受到广大人民群众喜爱。

《北大荒人的歌》在王德创作的歌词中别具一种风格,这首歌词主要是写人,歌颂几代北大荒人艰苦创业的精神。14万官兵,54万知青,共同为这片黑土地洒过血,流过汗,有的人是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他们对这块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站在莽原上呼喊:北大荒啊,我爱你!”这是一句从几百万人心灵深处迸发出来的共同的声音,歌词激起人们共鸣的,还在下面这些诗句:

 

“几十年风风雨雨,我们同甘共苦在一起,一起分享春光的爱抚,一起经受风雨的洗礼。

你为我的命运焦虑,我为你的收获欢喜,啊北大荒我的北大荒,我把一切都献给了你。你的果实里,有我的生命。你的江河里,有我的血液。即使明朝我逝去,也要长眠在你的怀抱里。”

 

这首词经过著名作曲家刘锡津谱曲,插上音乐的翅膀,在祖国天空飞翔。在垦区农场每有集会唱起这支歌时,人们无不为之动容。

《北大荒人的歌》写出了生活和历史悲壮的真实,也拨动了千万北大荒人的心弦。它对北大荒歌词的创作影响很大,使很多北大荒写词的人,摆脱了过去如流水账似的老套,开始专注一个情字。为此,垦区资深音乐家顾震夷19916月在《词刊》发表了《有感“北大荒人的歌”》的评论文章。

1994年,顾震夷又在黑龙江省文联组织的《刘锡津作品研讨会》上宣读了《他写出了历史的悲壮》的论文,准确地道出了这首歌的魅力所在,他说:“《北大荒人的歌》写出了历史的悲壮!”

黑龙江省著名作曲家胡小石曾经在《捕捉音乐之魂》一文中这样写道:“就说他(指刘锡津)那首被北大荒人称为‘荒歌’的《北大荒人的歌》吧,它感情深沉,大气凛然却又委婉舒展,令人荡气回肠,怦然心动。一种对北大荒,对故土故人的眷恋、热爱之情,似潮水般在胸中涌动,难以遏制。”

19968月的一天,由北京返城的北大荒知青组成的北大荒合唱团一百多人到了北大荒。他们在红兴隆、宝泉岭、佳木斯、哈尔滨进行了多场慰问演出,场场爆满。每次都演出这首《北大荒人的歌》,演员们每次演出都是含着眼泪,指挥也是含着眼泪,观众也是含着眼泪看。

1997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三十周年纪念会,凡到过北大荒的知青,都会不自觉地唱起这支歌。在哈尔滨青年宫的知青集会上,演唱这支歌时,场内场外,台上台下数千人,涕泪横流。那感人至深的场面,实属罕见。

2000822,江泽民同志在三江平原腹地的佳木斯接见了三代北大荒人的代表。他说:“1997年,我给垦区题了词:发扬北大荒精神,继续开创农垦事业的新局面。我想,最主要是继续弘扬北大荒精神——这是垦区三代人创造的精神财富。”在这次会见后,江主席和在场的北大荒人一起,唱起了这首歌。

 

“第一眼看到了你,爱的热流就涌出心底。站在莽原上呼唤,北大荒啊我爱你……”

这首耳熟能详的歌曲,不仅唱响了大江南北,还唱出了国门,一直唱到了联合国大厦。2007124日,北京北大荒合唱团访美慰问演出音乐会在美国纽约联合国大厦隆重举行。中国驻联合国代表王光亚大使和夫人丛军出席并观看演出,对演出给予高度的评价。丛军就是陈姗姗,现任中国驻联合国公使衔参赞,是陈毅老总唯一的“千金”。演出在一曲深情的《北大荒人之歌》中拉开帷幕。两小时演出完毕后,观众久久地不愿离去。一些外交官紧紧拉着合唱团员的手激动地表示,你们的精彩演出令我们为中国感到很自豪、骄傲,你们的艺术代表祖国也代表北大荒,你们一定要再来美国演出。合唱团向在联合国工作的北大荒“荒友”赠送了《北大荒人的歌》光碟作纪念。

上海世博会召开后的一天,原团省委书记张恩亮陪同广东团省委书记谭君铁到我馆参观。当他们听到讲解员介绍到《北大荒人的歌》时,张书记就问讲解员会不会唱这首歌,讲解员抱歉地说不会。张书转过身来问我,我说会唱,他让我给广东的客人唱了几句。我弄不清楚他为什么对这首歌感兴趣。

原来在201068日上午,在上海世博会黑龙江活动周开幕式上,殷秀梅一首《北大荒人的歌》,唱哭了在场的很多老知青。四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知青已不再年轻,但他们仍然深深地怀念那块神圣的土地,深深怀念那里的父老乡亲。我给他们唱的时候,尽管我的嗓音不洪亮,也不懂多少唱歌的技巧,可我却是带着感情在用心唱。

在这首歌的背后,有的故事是我亲身经历的……

这首《北大荒人的歌》创作于1987年秋天,当这首歌在中央电视台举办的第三届全国青年歌手大赛中荣获优秀奖后,很快在群众中流传,更深受北大荒人的喜爱。

1993年,当时在北大荒文工团担任总编导的音乐家顾震夷,向总局党委递交了一份《关于推荐<北大荒人的歌>为“垦歌”的函》,我当时在总局党委宣传部文化科工作。总局党委领导签批了这封信后,转到了我们宣传部。我还记得大概的意思是:《国歌》和《军歌》最早都不是专门创作的,而是从群众中广为流传、深受群众欢迎的歌曲中选定的。针对有人反对说:这首歌不是队列歌曲,不适合于集体合唱,也不适合于做“垦歌”,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后来我们也倾向顾老师的意见。总局党委采纳了顾震夷提出的建议,73经总局党委同意,总局党委宣传部等单位联合印发《关于广泛开展学唱垦歌活动的通知》,将《北大荒人的歌》定为黑龙江垦区的“垦歌”(准确讲叫总局“局歌”)。同年,总局与解放军艺术学院联合录制了盒式录音带《北大荒人的歌》,精选了《北大荒人的歌》、《兵团战士胸有朝阳》等12首歌曲,并由中国录音录像出版总社出版发行。

同年1216日,我陪同总局党委副书记邓灿和总局党委宣传部副部长王广贺,来到了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香电街的总局招待所。下午,我们把《北大荒人的歌》词作者王德和曲作者刘锡津请来,在这里举行了一个简单的颁发证书仪式。

从家里临出来时,我从单位借了点公款,除了我们作为差旅费用外,还为王德和刘锡津准备了奖金。因为总局党委把他俩共同创作的《北大荒人的歌》,确定为黑龙江垦区的“垦歌”。

那些年,社会治安不好,我把借来的公款,放在了大西江农场皮革厂生产的那种防盗腰带里。邓书记问我,给他们每人准备了多少钱?我说每人五百元。邓书记和王部长商量说:是不是少了点?王部长问我还有没有钱了,每人给一千元够不够?我说够。邓书记说,那就每人给一千元吧。我就马上去卫生间,解开裤腰带,从中又取出一千元钱。这钱因为是叠着放在腰带里的,取出来后钱一直都是抽抽巴巴的。

当邓书记向他们颁发了“北大荒人”荣誉证书和奖金后,刘锡津激动地说:“我们获此称号,终生难忘……”

他们分别发了言。大概意思是:我们这些年来获得的各种证书摞起来有一米多厚了,可今天这个证书,我们觉得是最珍贵的。因为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获奖证书,而是百万北大荒人对我们作品的认可,是对我们最高的褒奖。

第二年我在漠河参加省委宣传部召开的“市场经济与文化建设”座谈会上,汇报了总局把这首歌定为“垦歌”时,台下的人们笑了,可能第一次听这样的简称。后来,有人见了我就叫“垦歌”,一时间内,我真想把“垦歌”当成我的笔名了。 

 

 我与北大荒版画

 

北大荒版画作为一种艺术流派,走过了六十年的艰辛历程。我作为一个北大荒的第二代,见证北大荒版画四十年来取得成就的同时,也为繁荣北大荒版画做出过一定的贡献。

我最早接触北大荒版画,是在四十年前的一天。我到九三党委宣传部张福宽的家请教新闻写作,看到他家挂着一幅呈现丰收景象的版画。我查阅了资料后,才知道那是廖有凯1972年创作的套色木刻《丰收曲》。

这幅版画的优美意境,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无边无际的黄色麦浪,如金色的绸缎层层铺卷开,随风涌动。远处的收割机和若隐若现的红旗,展露着这里又是一个丰收的季节。画面的左下方,是农工赶着一挂马车扬鞭而行,鞭梢舞动,画面活泼有趣。就像我在农场见过的某种场景,很有生活气息。

我真正为北大荒的版画群体做具体工作,是在1985年的春天。从鸡西市下乡来九三的知青于承佑的版画作品《小屯之夜》在第六届全国美展中荣获银奖,我作为他的朋友和业余记者,这样的大事怎能不报道。于是,我把这篇报道,分别发给了许多报刊。新疆《石河子报》、广东的《通什农垦报》《广西农垦报》,省广播电台、省电视台、《黑龙江工人报》《鸡西日报》,《农垦报》还在1985319日三版头题,发表了我和沈重光写的通讯《美的追求》。《黑河日报》发表这篇通讯的时候,还配发了这幅获奖作品。他从鸡西调回省版画院后,我们也保持着多年的友谊。

19913月,我从九三管理局党委宣传部调到了总局党委宣传部,开始了我为繁荣北大荒版画服务的职业生涯。

2000年初,北方文艺出版社出版了我撰写的第一本传记文学作品集《荒原灵音》。书中收入我写的九十三位北大荒名人中,有晁楣、郝伯义和周胜华三位版画家。撰写《从荒原踏出<第一道脚印>的版画家晁楣》时,晁老师特意去照相馆扩印了一张他19584月在八五三农场参加选种劳动的照片。我的这篇作品先后来被选入他的《晁楣艺术》一书(2009年黑龙江人民出版社),收入《赵国春传记文学作品选——沃野星空》(2017年北方文艺出版社),被总局党委宣传部选入《那些拓荒者的故事》(2017年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我在写《用刀笔耕耘的版画家郝伯义》时,郝老师除了给我提供一些素材外,还给我找出了一张他1981年在北大荒美创室印画的黑白照片。郝老师在培养知青版画家方面,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在大批知青返城后,他又把培养新人的目标投向了本地青年作者身上,使北大荒版画创作队伍几起几落,还能保持有一批作者坚守在北大荒这片沃土。2000年我们从佳木斯搬到哈尔滨后,郝老师送给我一幅他1992年创作的版画《春晖》,至今还挂在我家客厅。20115月,总局在北大荒文联第四届代表大会上,授予郑加真等九位老作家、艺术家北大荒文学艺术创作终身成就奖,其中就有郝伯义。总局党委宣传部决定把他们的事迹采写后编一本书,我主动承担了采写郝伯义的任务。经过一个月的努力,最后我写出了一万字的《用刀笔在北大荒耕耘——记北大荒版画家郝伯义》,收入这本《耕耘者——北大荒文学艺术创作终身成就奖人物纪实》(2011年黑龙江教育出版社)。这篇文章经过我的改写后,又被总局党委宣传部选入《那些拓荒者的故事》(2017年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写《从小兴安岭走出的知青版画家周胜华》时,我和周胜华还不熟悉,他当时已经在省版画院当副院长了,他在寄素材时也寄来了这张他在一师独立二营(黑河马场)骑马的照片。晁楣老师对他当时的评价是:他谦虚谨慎,刻苦而勤奋,他正在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在通向艺术圣殿的道路上思考、探索、前进,他必将不负众望,胜利到达新的、更加完美的艺术境界。20009月的一天早上,我和北大荒文联主席王广贺,一起参加了周胜华的葬礼。为这位英年早逝的版画家惋惜,为这位才华出众的北大荒知青战友痛心。我写的以上三篇作品,都收入了《赵国春文集》(20179月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20078月,总局为了纪念北大荒开发建设六十周年,由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一套《北大荒全书》十卷,除了由工业、农业、军事、社会事业卷外,由我主编《文学艺术卷》。我当时在北大荒博物馆当馆长,每天馆里的工作很忙,为了如期完成任务我聘请了郭亚楠执笔,用了一年的时间,完成了这部长达68万字的《北大荒全书·文学艺术卷》。该书共分文学、美术书法、戏剧曲艺、摄影、音乐舞蹈、电影电视六编。美术部分共分三章,我们用了一章的篇幅记录了版画艺术。这一章里共分:初创时期的北大荒版画、20世纪70—80年代的北大荒版画、新时期的北大荒版画、北大荒版画的形成及艺术特色、北大荒少儿版画等五节。当然,我们也是根据当时北大荒版画院长洪驯院长提供的初稿编辑的。在编辑这部分时,让我进一了解了北大荒版画诞生初期的艰难。从晁楣的第一幅版画《荒原春夜》,到《北大荒画报》的创刊;从创作群体的形成,到首次进京展览,走出国门,都做了详实的记载。

我到北大荒博物馆工作后,和版画家们接触的机会多了,为北大荒版画事业服务的机会也多了。早在2005年博物馆的布展时,就在第四展厅设专版展示北大荒版画不同时期的作品。从晁楣的《第一道脚印》,到郝伯义的《惊扰》、杨凯生的《层林尽染》、李亿平的《秋野》;从袁耕的《激战前夜》,到张朝阳的《晨妆》、廖有凯、赵雁朝的《节日之夜》、张喜良的《渔火》、于承佑的《小屯之夜》、张洪驯的《金风拂地》、刘荣彦的《闹春潮》、邵明江的《远天》、刘宝的《霜香》、张泽新的《霜晨》、陈龙的《遗落荒原上的魂》。晁楣的《第一道脚印》,在2014年全国第一次可移动文物普查中,被省专家组鉴定为国家三级文物。

2007年,为了纪念北大荒开发建设六十周年,北大荒版画院院长张洪驯利用近两年的时间创作的60米版画长卷《北大荒颂》,捐给博物馆后,我们制作了18米长的展示专柜长期陈列。开馆十几年来,我在所有编辑的北大荒博物馆有关书籍中,都大篇幅地介绍了北大荒版画。从《永远的记忆》到《走进北大荒博物馆》《我们的北大荒》,都收入了《晁楣的版画<第一道脚印>》;《北大荒博物馆图典》把馆里展示的北大荒版画内容都收入其中;《北大荒博物馆》书中,专门设了《版画艺术之乡》一节。《记忆与守望》中,也收入多篇介绍了北大荒版画的作品。

我当选北大荒作家协会主席后,和北大荒美协的张洪驯,还有后来的张泽新接触更多了。我在编辑《北大荒作家》的时候,每次找张泽新要封面的时候,他都推荐新人作品。从12期到20期,我们先后用了郝伯义、张泽新、张喜良、杨渝光、刘长宏、朱金峰、张朝阳的九幅版画作品。为刊物增色的同时,我也为宣传北大荒版画献出了微薄之力。

我为北大荒有这样一张艺术名片感到骄傲,也为版画人才的流失感到担忧。真心祝愿北大荒版画像北大荒精神一样,深深扎根荒原,与江河日月同在。 

 

我的新感受

 

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我们回望改革开放四十年给北大荒带来的变化,真是感慨万千。我感到变化最大的,首先是生产方式和生产力水平。

“人以食为天”,解决好吃饭问题始终是治国理政的头等大事。农垦是国有农业经济的代表,是推进中国特色新型农业现代化的重要力量。北大荒的开发与建设的最初目标,就是给共和国贡献大量的优质粮食。

北大荒改革开放前使用的多数是45马力的洛阳生产“东方红”链轨式拖拉机,机械化水平低,很多农活儿都得依靠人力。遇到夏鋤和麦收农忙的季节,农场全员都到地里干活儿人还不够,还得抽调管理局直属企事业单位职工和中学的学生帮忙,我在上中学时,就曾经到红五月、跃进、尖山农场参加劳动。“早上三点半,地里三顿饭,晚上看不见。”就是当年农场农忙时的真实写照。

改革开放初期的1978年,垦区利用外资从美国约翰·迪尔公司引进了62台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农业机械设备。装备了友谊农场五分场二队,建立了“北方旱作农业现代化实验”基地。二队的职工由326人减少到55人,后来又减少到39人,其中农业工人20人,当年粮豆总产达210万公斤,人均生产粮豆10万多公斤。2014年秋天,我陪同省文物专家来到了位于友谊农场的北大荒现代农机博览园。看到北大荒六十多年来使用过的130 多台件农机具。19783月从美国约翰·迪尔公司购进的JD-4040轮式拖拉机等36件农机具,被鉴定为国家三级文物。这占地面积36万平方米的园区,是目前中国规模最大、收集最全的以农机为主题的博览园,被定为国家AAAA级景区。

今天,北大荒所有大型农机都配备了卫星定位自动导航驾驶系统、智能数据监控和传输系统,通过集成应用计算机与网络技术、物联网技术、音视频技术、3S技术、无线通信技术等,不断推进农业可视化远程诊断、水肥药等农业投入品精量控制、灾害预警等智能管理。已建立起现代化的农业生产标准体系,标准化覆盖率达100%。过去从整地、起垄、播种、合墒、施肥、镇压作业需要六次完成,现在用大马力拖拉机只需要一次就能全部完成。过去翻地需要人工在地上插上红旗打堑,现在拖拉机翻地用卫星定位系统,1000米误差不超过2.5厘米。

农业生产已经实现全程机械化,从整地、育苗、播种、管理到收获等各环节,都达到了世界领先水平。比如,播种、插秧只需710天,收获作业在1015天完成,秋整地、起垄作业在1520天可全部完成。

“智慧农业”引领北大荒现代农业发展潮流。535马力的轮式拖拉机,精密播种机,自走式变量喷药机,全功能甜菜收割机……在北大荒农场,大型数字化农业机械成为垦区一道亮丽的风景。八五二农场的贝松13铧翻转犁,被称为“亚洲第一犁”,作业宽度达7.41米,配上世界先进的大马力整地机车,每天可以翻地2000亩。至2017年底,北大荒有农业机械总动力1099.3万千瓦,亩均占有农机动力0.25千瓦,垦区田间作业综合机械化率达99.6%

北大荒在国内率先开展绿色食品、无公害农产品质量追溯项目建设,利用互联网技术精准溯源、跟踪定位,利用地理信息系统追溯到户,种植业产品可追溯规模达340多万亩,畜禽产品可追溯规模达316万头只。截至2017年底,垦区共有绿色食品生产企业116家,绿色食品环境监测面积累计达3300万亩,绿色食品认证面积774.6万亩,无公害农产品产地认证面积3296.67万亩。

北大荒围绕米、面、油、肉、乳、薯、种等产业,培育了“北大荒”“完达山”“九三”“丰缘”等中国驰名商标。目前,集团名下的注册商标共235件,涵盖45个大类,包括25个系列。如今,北大荒品牌已成为“绿色有机”的代名词。2018年《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分析报告显示,“北大荒”“完达山”“九三”品牌总价值合计达1329.42亿元。其中,“北大荒”以品牌价值682.75亿元,成为中国农业第一品牌

北大荒人四十年来的生活方式变化也是蛮大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从与我们密切相关的衣食住行说起。

服饰的变化是比较大的。改革前垦区当时的衣服布料和款式单一,颜色素气,除了黑蓝色就是灰黄色。尤其到了冬天,从穿的棉衣上就分不出男女。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城市知青来了后,买不起衬衣,每人都有假领子。一到知青晾衣服时,晾衣绳上飘动的各种颜色的假领子,成为当时连队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现在这里的人穿戴也是很洋气的。除了受当年知青的影响外,这些年北大荒的孩子们也受到外来文化的影响,加上电视和网络的普及。城里服饰文化,早早就渗透到了这里。

北大荒四十年前在饮食方面和全国其它地方差不多,要比偏远的农村好多了。主食以馒头为主,比较单一,要想吃点大米,得用白面去附近农村换。副食就是白菜、土豆、萝卜“老三样”。当年流行这样一首民谣:兵团战士爱喝汤,从九三,到赵光,一直喝到建三江。早上喝汤迎朝阳,中午喝汤暖洋洋,晚上喝汤半夜忙。这种汤我也曾喝过几次,里面就是大头菜,放点粉条,放点酱油,就是“清汤寡水”。

当年最愁人的还有烧柴。每年秋天,单位给每家拉一车麦秸或豆秸。可最怕的是夏天遇到雨季,一连几天阴雨连绵,柴禾被大雨浇透了,做饭成了每个家庭主妇的难题。现在,都烧上了液化气,有的煤气都通到了家里。

现在北大荒人吃的不用多说,大米饭白面馒头家常便饭,鱼肉海鲜已经不算稀罕物。从过去大鱼大肉吃的香、注重口味,现在讲究的是清淡,注意了营养搭配、吃的安全。北大荒人也告别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陋习。

住房在这里变化更大。四十年前虽然告别了“马架子”,可土坯房还是有的。群众形象地形容这种房子是:“弯着腰,拄着棍儿,披头散发掉眼泪。”当年,我们家七口人住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土房里。小妹妹结婚那年没有房子,在我们家房前的院子里,请人帮助盖了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偏厦子,他们也住了好多年。现在我们姊妹五个都住进了楼房。我同事中,有的还在沿海城市买了房子和别墅。冬天,过起了“候鸟”生活。前不久,我去八五三农场雁窝岛帮助建湿地博物馆,住的一个“家庭旅馆”,这是一栋220多平方米带车库和地下室的2层小楼,前几年买的时候只花了80多万元,这在北京二环以里只能买个客厅。

出行交通工具的变化很大,当年出门困难多。有限的公交车,每天一趟。家庭重要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要想买一辆像样的自行车,需要省吃俭用一年。从农场到县城都不容易,别说进省城、进北京了。当时最好的路,就是沙石路,遇到雨天封路,就没法通车。

现在,管理局、农场和管理区都通了水泥路。从我当年所在的九三管理局去省城,每天几趟火车外,还有长途客车。好多有车的人家,干脆开着轿车进城。建三江管理局还通了飞机,飞机除了通往哈尔滨,还通往北京和大连。至2017年底,垦区公路建设总里程达2.5万多公里,场区通畅率达100%

今天的北大荒,已成为国家现代化程度最高、综合生产能力最强的商品粮基地和现代农业示范基地。有113个农牧场,耕地4360多万亩,年产粮400多亿斤,每年调出的粮食可供一亿多人一年的口粮,是1978年的20倍。这些成绩,让北大荒人内心充满自信和自豪,脸上写满幸福的微笑。

改革后这四十年,是北大荒变化最大的时期。变的是生产方式和居住环境,不变的是薪火相传的北大荒精神,是为共和国贡献优质粮食的初心。 

(原载2019年第1期(中)《北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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